







如果数字和图形不再是
众生的钥匙,
如果那些歌手和亲吻的恋人
胜过知识渊博的学者,
如果世界返归自由的生活
返归世界,
如果光与影
再次结合为真正的清明,
而我们在童话和诗歌中能认识
真正的世界历史,
那么整个被颠倒的本质
就会在一句密语面前飞逝。
这首诗的作者诺瓦利斯(1772——1801),是德国浪漫派最著名的诗人、思想家。在短短的29个岁月里,留下三卷一流的诗文。这首诗被认为是浪漫主义时代的标志和一种超越时代的世界观的标志。它表达了浪漫派的基本观点:现代是一个颠倒了的世界、一个打上了理性(“数字和图形”)烙印的世界,诗人以“歌手和亲吻的恋人”来对抗所谓“知识渊博的学者”,通过贬低科学来褒扬艺术和爱,提出我们在“童话和诗歌”中能发现真理,而以这种方式所认识的真理同样是有效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年,是科学高张胜帜,将一切都挤压到边缘的两百年;这两百年,是人类将大自然视为自己的玩物,改造、统治自然的两百年。如今,面对核战争的危险,面对全球气候变暖、厄尔尼诺现象等大自然的报复,重读这首诗,也许诗人在两百年前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科学并不是上帝。
舆论篇:
当遥远、陌生、复杂的事物传达给广大群众时,真实性会受到巨大的而且常常是彻底的扭曲。复杂变成简单,猜想成了教条,相对成了绝对。
——沃尔特·李普曼(1889—1974)美国政治评论家
权利篇:
对于每个人或任何人而言,只有当他本身能够或习惯上倾向于保卫自己所获得的权利和利益时,才不会使它们受到漠视。
——约翰·斯图尔特·穆勒(1806—1873)英国哲学家
权利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没人能从你身上拿走的。
——拉姆奇·克拉克(1927— )1967—1969年美国司法部长
你不必爱他们,你只是必须尊重他们的权利。
——爱德华·科奇(1924— )1981—1989年纽约市长
国家/政府的角色篇:
取悦民众是件轻而易举、普普通通的事情,让他们惊讶也不费劲;但是从根本上让他们获得利益和得到提高,却是一件困难重重、危机四伏的工作。
——查尔斯·科尔顿(1780—1832)英国牧师、运动员、作家
只有政治经济学中的新手才会认为政府的职责是为公民带来幸福——政府没有这样的功能。保护弱者和少数人免于强者和多数人的压迫——防止任何人用独断的行为给人民带来不幸……不胡乱干涉人们自己的事务,而是审慎观察,防止暴行——这些才是政府固有的职责。{政府在“实现全社会幸福”这一华而不实的托辞下,几乎做尽了坏事并且不断侵扰民众。}
——沃尔特·惠特曼(1819—1892)美国诗人、散文家、记者
政府的合法目标是为社会民众做任何他们需要做但根本做不了的事,或靠他们分散的个人力量所不能做好的事。对于所有那些人民可以单独做好的事,政府不应当予以干涉。
——亚伯拉罕·林肯(1809—1865)美国政治家,1861—1865年任美国总统。
若政府强大到足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也会强大到足以从你身边带走一切。
——巴里·戈德华特(1909— )1952—1986年美国国会参议员
社会公正篇: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期望制度的受益人去破环制度。
——菲利普·伦道夫(1889—1979)美国劳工联盟领袖
饥饿的民众不会尊重法律、权威或人的生命。
——马库斯·贾维(1887—1940)牙买加民族主义领袖
政治篇:
若我们全部拥有相似的思想,这并不是一件最好的事。是意见的差异令骏马驰骋。
——马克·吐温(1835—1910)美国作家
年龄越长,你就越会意识到,灰色并不是那么糟糕的颜色。在政治上,你要么带着它工作,要么你根本不要工作。
——艾格尼斯·特恩布尔(1888—1982)美国作家
所有政治行为的悲剧都是如此:即一些问题是没有解决方案的;并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方案在理性上是一致的,并在道义上具有不可妥协性;无论采取什么决策都会造成伤害。
——詹姆斯·约尔(1918— )美国政治分析家
如果一致意见表现为对差异的真实妥协,那是件美好的事情;如果表现为对差异的掩盖,那就是民主程序的失败。
——J·威廉·富布赖特(1905— )1944—1974年美国国会参议员。
政治极端主义牵涉两大重要因素:一是过分简单地诊断世界的疾病;二是相信疾病背后的罪魁都可以确认。
——约翰·加德纳(1912— )美国公务员
权力篇:
权力越大,滥用职权的危险越大。
——爱德蒙·伯克(1729—1797)英国演说家、作家、政治家。
财富即权力,因此所有权力都必然会通过这样或那样的手段把财富拖到自己身边。
——爱德蒙·伯克(1729—1797)英国演说家、作家、政治家。
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
——阿克顿勋爵(1834—1902)英国历史学家、政治家。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实在几年前,那时在看黄易的《寻秦记》,男主人公项少龙向女主人公纪嫣然说出这句话,立时打动了这位才女的心。这句话也打动了我。我当时想,这是谁说的?是那个人能够如此清楚明白而又简朴的说出权力的真谛?后来知道是阿克顿,于是就想尽办法找来他的书读,想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出处是没找到,可是阿克顿对于政治、对于历史的看法却深深的影响了我,此后的阅读,此后对自由主义思想的思考可以说这句话也是一个引子。)
权力往往同美德混为一谈。对于权力是上帝恩惠的表现这一思想,大国尤其敏感……它们一旦充满使命感,就会轻易认为自己既有手段也有责任取代上帝。
——J·威廉·富布赖特(1905— )1944—1974年美国国会参议员。
(富布赖特针对的可能是当时美国逐步陷入的越战,但这句话也可以当作一句政治预言,看看现在的小布什,看看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以及它打这场战争的理由吧)
权力总是充斥着从统一行动中消除人类本性和差异的冲动。独裁者的体现是靠恐怖或灌输盲目信任;军人的体现是靠铁纪;工业雇主的体现是靠自动化。
——埃里克·霍弗(1902—1983) 美国作家、哲学家
多数与少数篇:
公正地审视历史,我们会发现多数人引致的动荡、暴力和职权滥用践踏了少数人的权利,并引致了派系斗争与骚乱,从而在共和政体中比其他原因更频繁地引起了专制。
——詹姆斯·麦迪逊(1751—1836),美国政治家,1813—1817年任美国总统。
尽管多数人意志总是得以盛行,但是鉴于公正原因,这个意志必须是合理的……少数人拥有平等的权利,必须受到同等法律的保护,要压制对其造成的干扰。
——托马斯·杰斐逊(1743—1826)美国政治家,1801—1809年任美国总统。
判断一个国家是否真正自由,最可靠的标准是看少数派享有的保护制度。
——阿克顿勋爵(1834—1902)英国历史学家、政治家。
民主政治普遍存在的罪恶,就是多数派的专制,或者更应该说,这种专制并非总是来自多数派,也来自靠强迫或欺骗成功成功地获取多数票的政党。
——阿克顿勋爵(1834—1902)英国历史学家、政治家。
政党篇:
认为自己的政党原则中包含所有优点的人们容易把事情推向极端,他们想不到一个国家会因失衡而毁灭。
——亚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年——前322年)古希腊哲学家。
政治家与公务员篇:
没有人有资格窥探邻居的私人意见;每个人的意见都是自己的隐私,只要它这样坚持……但是,当他把那些意见公布于众的时候,他一旦试图作出改变,无论其是在宗教、政治还是其他事情中,他就会作为一个公众羡慕、尊重或同情的候选人走上前来,他的意见,他的原则,他的动机,他生活中的每一个举动,公众的也好,私人的也好,都会变成适合公众议论的话题。
——威廉·科贝特(1762—1835)英国记者、作家。
(对于公众人物、明星来说,不存在隐私,这是他们成为公众人物,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的代价。)
政府中的所有人都像沿河漂流的一根木头上的一群蚂蚁。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指引着木头,但事实却是,木头仅是顺流而下。
——罗伯特·斯特劳斯(1918— ),美国律师、政治家,1972—1977年任民主党主席。
(政府中这样的“蚂蚁”实在很多,他们非常享受指点江山的感觉,但社会的发展其实跟他们无关,是人民在推动,邓公说:“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爸、妈,大家好!
中午收到了妈的信,可以看出,妈的心情不好。看完信,我的心情也变得不好。妈,思你之心并未因为有了华**而少了半分。他又怎么能和你比呢?我曾直言对他说过:“在我心中,第一是妈,第二是爸,第三是……你嘛,顶多在第五、六位。”即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常脱口而出:“妈现在在干什么呢?”或“他们大概在一起看电视了”诸如此类的话。有了他,只不过把我因想家而哭泣的时候挤了——周末他使我过得丰富快乐。
妈,你误会了,我从未认为你让我尽力争取留在大城市是要将我“推出去”,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华**家远在山东,这使我很矛盾,我认为这是我俩之间最大的障碍,我有怎么会“干脆找个远远的家”呢?对于这一点,我是考虑得很多的,弄得我难受万分。我曾对他说:“我才不去你那儿呢,那儿全是你的人,我被你欺负死了都没人知道!”我的矛盾谁知道!
你问我“你都很了解他吗?”我要说:我不能。人心隔肚皮,一个人往往对自己都不了解,又何况对别人?五一时,我之所以答应和他一起去苏州玩,一个原因就希望通过较长时间(而非短暂的约会)的相处来了解他。这两天多时间,我玩得很开心——或许,这也属恋爱的好处之一吧,有些外地同学想到五一的孤独,上星期四晚就有人在哭了。我们有了拙政园、狮子林、虎丘、寒山寺、盘门三景。在寒山寺边,因想到“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歌声到客船”的诗句,于是华**去与大运河上的船夫搭话,结果我俩留在船上与船夫聊了一夜,只可惜在半夜敲钟时我迷糊过去了,没听见。这期间,他很照顾我。当然,就在这短短的三天内,我俩也闹过别扭,希望引发的因素不是以后的隐患。
妈,你让我别“一切听他的”,这一点你放心,起码现在,是他听我的。
妈信中说身体不大好,不知怎么了?平时多注意才是,年纪毕竟大了,有些事不能和以往比。爸爸天台之游玩得快乐吗?身体可好?
女儿:梅
五四
我手头钱倒还有一些,只是恐怕用不到学期结束,如你们手头宽裕,寄些来好吗?
爸、妈,好!
我又找了份家教,本来要教英语、数学。原想教小学五年级数学总不要紧的,可一看她的试卷,智力型题,还有什么“二进制”之类的,竟是计算机原理,我都没学过——现在的小孩真厉害!不敢教。可若只教英语,一星期两小时,太没赚头了,于是和家长磨嘴皮子,改成教语、英,时间、价格与上次那个一样。不过,这次的家近,步行大约四十分钟左右就够了。我现在钱还有,四月份你们不用寄,没有我告诉你们。四月份开始饭票取消,食堂乘机大涨价,包子由二毛五两个变为一个……可恶!
这一阶段,宿舍事停多。星期六晚我从外面回来,看到老大、刘*一个泪流满面,一个嚎啕大哭。老大爸爸出事了,结果她妈妈病了,妹妹辍学了,她因此心情恶劣。刘*,她一向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所以尽管她有位彼此相爱的男朋友(在北京),但她是上学期一位江西人,这学期一位我班的同学,她和他们的关系如何,我们不知道,可她和我班这男生的关系是当人的面都手拉手。星期六是她生日,她男朋友寄来信、磁带、礼物,她看着信,也许是内疚吧,因为我听她边哭边说:“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啦!”……我们几个上去劝,可不到三分钟,你们猜怎么着?她们也大哭起来。得,就剩我一个没哭了,面对此情此景束手无策。后来说给华**听,他说:“她们聪明,哭起来不就逃脱责任,不用劝人了吗?傻!”看来,我真傻!不过,也怪,这学期我几乎没哭过(除一次梦到你们,醒来时已是泪痕斑斑),有时即使很难受也没泪,我真是心硬了。
有时发现,我几乎完全不似过去的我了。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寂寞、孤独已渐渐地离我远去了。
女:梅
爸、妈,好!
一晃也过了半个学期了。这星期期中考三门(外语下星期、大下星期考),已考了两门,下午考的是现代文学史,我花了些功夫,谁知考题是写篇论文,有关一篇没教过的文章的,于是我白复习了。明天考中革史,老师没说开卷还是闭卷,弄得人心慌慌。
家教因那家小孩星期六整日都要上课,改成星期六晚上,只做两小时。这样一来,月收入只有40元了,本想再找一份,想到爸的“坚决停止家教”,也只好作罢。
我有一件事,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这事,我之所以告诉你们,主要觉得不该瞒你们,否则愧对你们对我的好!而且,妈曾说给:“有男朋友早点说,别到不可分了才来说。”那人就是我提到过的:华**,我俩的关系明朗化是在上星期六晚(4月10晚)。在此之前,我感觉出了他对我有意思,我也觉得我俩的关系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简单,但我俩都在别人问起时不承认。
也不知从何说起好,先说说这个人吧。外貌上:怎么说呢?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他属清秀但绝非英俊一类的,他个子不高,不会到
这几天,我想得很多,早知道恋爱这样累,我不干了——也许我太现实的缘故。从感情上,我的确喜欢他,(不能说“爱”字),他更是喜欢我。从理智上,我觉得不太可能,他是独子,要回去的;而且,我觉得我纯,华**精,我会吃亏的。特别在星期一晚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老大(这位媒婆)给得罪了,气得她说:“如果不是我把你推进去的,如果他不是我老乡,我现在就把你拉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星期一晚我照例去教室读书,老大和她男朋友走向教室时,发现华**在前面走,老大断定他一定是去文史楼找我,就开玩笑般的跟在后面,只见华**首先去看我最常去的307教室,接着一个个教室去看,没找着,老大好心上去提醒:“梅可能去听音室了。”却未料他很正经地说:“啊,不,我晚上还有事,还要背革命史呢!”这使老大很尴尬。接着他走了,老大碰巧找到我,我去追,你们猜这混蛋怎么说?他根本不承认是去找我,说他只是在找教室学习——他一向在文附楼学习的,来文史楼干什么?气得我!之后,他让我跟他去文附楼,路中两次遇到老大,(我没看见她),他都避开。气得老大那晚大哭一场,觉得华**太不够朋友了,他跟她遮掩什么?特别,他跟我有遮掩什么?我觉得这是一个人的本质问题,我无法原谅他。这两天,我矛盾得要死,我不知该不该和他绝交。难道我的初恋仅维持三天?我现在躲着他,他若不来找我,我就不再理他了。我想,或许是我想错了,我总想找一个灵的、会办事的人可以让我靠靠,可我没想到他也会把灵劲使到我身上。
胡乱写了这些,真希望你们能在我身边,听我讲——信中是无法表达清他是什么样的人的,以及我现在的矛盾心情。不过,请放心,我想我会处理好的,而且我相信我的分寸。你们也许会怪我这么早就恋爱,你们不了解大学,一言也难尽,我只想告诉你们,我高中的一些朋友都已属过来人了,且开始的比我早得多,且男朋友均是将来根本不可能娶她们的人。我或许太注意结果了,以至于让过程黯然失色且如此沉重。若不考虑一些以后的生活细节,只想感情和现在,我该是幸福的了——他对我是真心,这一点我信;我说的他的大男子主义、倔、傲,我想在恋爱过程中是危害不到我的,现在他是不敢惹我生气的。可惜,我无法像他所说的“喜欢一个人也会喜欢她的缺点”——这话是在他说着我的完美时,我说我不完美,我大说自己的缺点,他说他早知道了。如果我肯容纳他的缺点,我们是有可能的。或许,这也不错:我知道,以他的能力,我在外面是不会受气的,且一个家庭中一系列外出奔波求人的事也不会轮到我做的。可是,我不是那种小女子主义的人。最近,看《外国戏剧选》,刚好看到了《玩偶之家》,我一惊——难道我要成为一个娜拉?娜拉尚走了出去,而我会走进去吗?……不说了,我也矛盾,不知如何是好。
女儿:梅
他来找我,我俩又见面了,现在我心中的天平是倾向与有利于他的一方的,不过我不知这能维持多久。
不说了,考虑再三,鼓起勇气,决定把信发出。
你们会不会讨厌他?
女儿:梅
这信是我最觉得沉重的一封了,好紧张!
法律篇:
凡自由民,未经本国法律或同辈陪审团之合法裁决,皆不得加以拘捕、囚禁、驱逐、流放或任何形式之伤害。
——英国《大宪章》 1215年
凡欲建立国家并为之制定律条的人,首先必须假定所有人都是恶人,并且一旦有机会就会展露其邪恶的本性。
——马基雅维利(1469—1527)意大利政治哲学家
不按法律程序惩罚罪人,比他逃脱法网更危险。
——托马斯·杰斐逊(1743—1826)美国政治家,1801—1809年任美国总统。
(对于法律来说,程序高于一切,如果允许不按程序进行惩罚,普通人的权利就根本得不到保证,因为暴力机关可以随时对每一个公民实施暴力而无可限制,法律程序事实上是用来保护普通人而限制国家暴力机关的。)
采用违法的手段给犯罪嫌疑人定罪,与实际的犯罪本身一样,会使生命和自由面临危险。
——厄尔·沃伦(1891—1974)美国政治家、法学家,1953—1969年任美国最高法院首席法官。
(这可以说是对上一条的又一个注释)
领导能力篇:
他的行动将会如同一位谨慎的弓箭手,看到自己要打的靶子很远,了解弓箭的力量所能跨越的空间,于是选一个比靶子高得多的目标,目的不是为了让弓箭达到这样的高度,而是有了这样高的目标,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马基雅维利(1469—1527)意大利政治哲学家
(古语云:欲得其上,必求上上。)
野心常使人从事最卑微的职务,所以攀登与爬行表现为同一种姿势。
——乔纳森·斯威夫特(1667—1745)英国牧师、讽刺作家。
没有人伟大或明智得足以让我们把命运托付给他。任何人引领我们的唯一方式,就是把我们引导我们自己的信心还给我们。
——亨利·米勒(1891—1980)美国作家
爸、妈,好!
算着今天会来信,果然来了,真高兴!可是,看了信后,心情却有些黯了,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你那不希望我留在身边的话勾起了我埋在心底,已许久不愿去想的事。“出息”,什么算有出息?是不是也想上海人所认为的出国?我不愿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听说家中一切都好,我很开心,我现在也好,只是有些感冒,不过不重,只不过喉咙有些疼。家教的事,因那小孩要参加东亚运动会的后勤排练,时间发生冲突,我不想干啦。现在寝室同学几乎人人都在干,所以我还是想干的,正在找,想找个近的(这很难)。
妈,你所说的我的弱点“想家”现在已基本被我克服,从上次哥打电话给我到现在,我没哭过,有进步吧!以前,主要是周末时间难过,现在跟着老大,竟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自然不会有时间哭了。星期六,全寝室去博物馆,看几千年前的陶瓷、古尸、恐龙、书画……后又去外滩,看到沿江的欧式古建筑(听说这些建筑在欧洲都不多见了),听着汽笛,一种旧上海的印象浮现出来。
说两件好笑的事给你们听。上星期五下午晚饭前,为庆祝又熬过了一周,我和老大吃着瓜子漫步在丽娃河边。正说到开心处,却见一辆自行车拦在面前,一个老头一本正经的说罚款,本要每人五元,开恩每人一元。我俩说着好话,却不起作用。老大火了,一拉我:“走,我们把吐的壳捡起来。”老头仍不同意,跟着我们去取钱。他问:“住几楼?”“六楼!”到了门口,老头欲把我拉住做人质,我一甩手,往里跑。我俩直冲楼上,先在三楼洗手间躲了一会,后又去四楼的一个同学宿舍里呆了一会,看楼下自行车不在了,才溜回宿舍。呣,够刺激吧!这两天,真是与老头相克。星期六晚我洗了澡,正在整理,周**来敲窗,说老大已在他那,让我也上去玩。我说:“怎么去?快七点半了。”(有规定,七点后女生不得进男生宿舍)“没事,有办法。”所谓办法是:华**去问看门的老头买邮票,企图挡住老头的视线,我则躲在周**身后往里冲。也许我动作太不灵敏,被发现了,让老头训了一顿,——所幸,总算让我进去了。你们知道这事,也许要怪我不老实,或许要说:“一元钱给他得了。”其实,这样做,发生了这些事,给平淡的生活增加点笑料,不也挺好吗?
一时也想不起该写什么,盼暑假快来,原你们身体棒。
女儿:梅
爸、妈,好!
今天又是星期天了,利用这熄灯前的一小时给你们写信。你们过得好不好?晚饭后我去找家教,找了一肚子气——现在,许多学生在干家教联系的工作,介绍一个从家长、学生方面各取十元,今儿是星期天,他们去摆摊,于是傍晚贴出了些招聘广告。我根据广告乱碰,找到其中一家宿舍,进去一看,竟是老乡,就是去年暑假哥的朋友带我去找的那个。于是我选了一个,然后问他能不能陪我去找那家,未料这混蛋,吱吱唔唔说:“没这规矩!”屁,什么老乡!我赌气不做。又找,最后找了一个,写着“万寿路260号”。我是个急性子,马上拉了华**,让他陪我一起去找。可是,到那一看,你们猜怎么着?260号是一家商店!天,看来我被人骗了,一定有人看学生在拉家教,胡乱写个地址,来个恶作剧。得!钱还未赚到,先花了一元多车费,人也累得够呛。当时,我气得快哭了,若不是华**拼命地逗我,我在大街上就能哭出来。
现在,也许你们无法理解我做家教。其实,只要你们处在我的环境中,就会明白。听说,情报系有的女生同时做几份家教,月收入达400多。有的干家教联系,有的搞推销,学校有时装队、礼仪队——出去一次都有钱……说件好笑事,一节英语精读课上,老师照例让同学讲个“true story”(真实的故事),一个同学竟乘机用英语大作广告,说他有许多磁带,欲购者请去找他。结果还真灵,第二次上课时竟有好些同学去买。
今天,我和老大他们去中山公园野餐——玩得倒还开心,不过花去了十多块钱。现在,要出去玩就要花钱,而且可能这学期结束后想去普陀山玩(可能而已,只是个设想)又要花额外的钱,我总想去做的。
说件很好的事我们专业想改成“涉外文秘公关”。只是教委不同意,不过实质要往这方面发展。今年的分配,已基本定了。据说,复旦、交大之类学校来要人,而这些师兄、师姐们都不屑去,弄得学校头疼。因为这一届还无师范非师范之分,他们也头疼:去合资得交5000元给学校,去外资则10000元。据说,从分配看,华师大有三张王牌:我们专业、国际金融和旅游,分配可能比名牌大学的同样专业还好。可惜,我很骄傲,但不喜悦:“王牌“固然好,但若出不去,还不如”普通牌“,打出去,获些小利也比王牌窝在手中分文不得的好。
快熄灯了,就到这吧。祝你们开开心心度过一日又一日。哥好吗?告诉他,我越来越理解他所说的一些事了,尽管这并不是件开心的事。
我挺好的,现在。只是无法想家,无法想将来……
梅
另:昨天,我又找了一份家教,据说很近,不过可能要每周二次。具体的事项星期五下午去谈。希望一切能顺利。
3月23日
爸、妈,好!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你们好吗?希望你们快乐。至于我,还是那样子,而且我已习惯了这儿的一切生活,已习惯了也就不去想了,每日中象任何人一样的过着,忙忙碌碌地学习,嘻嘻哈哈地打闹,迫于无奈的锻炼……我似乎不再属于我自己,我不再用脑子去生活,或许这样过得反而“快乐”。而且,这学期加了一门书法课,
这星期天我去做家教了,说好一次20元,一般价而已,从路程来说还低了,赚钱也不易,虽说只4个小时,可路上的时间家中途休息,我11:00出去,到5:30多才回来,还是车很顺的情况下。不过也好,有事做日子好过。
上星期看了两次四部电影,等于上学期的总数。一次是有“罗马假日”,很棒,是我盼望已久的片子;一次是同室同学生日,请客。本来星期日晚老大的两位老乡来请我和老大看电影,我们没去。他们三人搞不清,其中的一个老乡追老大,另一个老乡作为朋友极力给他们创造机会;而同时,老大也想做媒,一心向我推销这位给她做媒的老乡。看着他们团团转,真逗!
我要睡觉了。再见!真想你们!人干嘛要长大呢?
梅
爸、妈,好!
日子过得也快,又两个星期了。有时想想也怕,努力多年而得的四年其实是很容易过的,而我又有什么收益呢?大学绝非想象中的大学,但若步入社会一定更可怕。记得自上学期你们不让我说“跟不上”之类的话后,我一直把苦衷埋在心底。英语,太难了!我过去六年的英语是很难与上海同学相比的,这不是光用不用功的问题,我是在提高,但和他们的差距仍只会越来越大。每次英语课,心惊胆颤,唉!不说了。
家教其他都好,就是路远,中山北路又是车堵得连出租司机都不敢去的地方,有时在车上一站两小时(其实不堵车半小时就够了),烦得想苦。每次做完回来,看着车外的灯火,想到又是周末了,你们在干什么呢?我真是有家不能回,不由一阵感慨。
爸、妈,所谓老大做媒一事,我是当笑话说给你们听的,没想到你们如此紧张,个个写信劝告一番。你们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的。我和那人(叫华**)至今没什么,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我想你们没必要考虑那么多。对于他的情况,你们根本没必要知道,他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不讨厌他而已,觉得挺玩得来——他很会逗人乐,昨晚我们四人打老K,一个晚上我笑得次数比上学期一学期还多。我想,我过得太悲了,特别是周末,往往是我想家落泪的时候,现在大家在一起开心开心,也挺好的。他对我,也只不过如此,没别的意思(起码现在是这样)。而且,现在我们四人之间情况有些微妙:现在,老大的所谓的男朋友(叫周**)在追老大,而老大对他很冷淡。华**作为周**的朋友,就常制造机会;老大一来不愿与周**单独相对,二来才是想制造机会做媒,于是才有了我们四人常在一起玩的时候。其实,根本没什么,爸的话太言重了。一句话,我的幸福我会把握。
上午上街,买了条裤子,就是有弹力的脚踏裤,质量挺好,也很宽大,我挺喜欢的,价钱可挺贵:35元。想想也罢,当我白做了两次家教。
下星期六我们宿舍去参观博物馆,因一个同学的姐姐在那儿,可免费,挺好的,否则博物馆的门票很贵的。
就到这儿吧。别叹字不好,你们猜。现在几点了?二十四点半了。我困了。原你们天天顺利,开心。
梅
政府篇:
所有政府——的确,所有人类的利益和欢乐,所有美德和谨慎的行为——都是以折衷和交换为基础的。
——爱德蒙·伯克(1729—1797)英国演说家、作家、政治家。
(妥协是政治的精髓,没有妥协而只是一味的坚持和走极端,世界上就没有政治而只剩下战争了。)
如果人们是天使,那就没有必要有政府。如果是天使统治人类,则无论对政府的外部统治还是内部统治都是没有必要的。
——詹姆斯·麦迪逊(1751—1836)美国政治家,1813—1817年任美国总统
(因为人不是圣人、不是天使,统治人类的也不是圣人、不是天使,所以对于政府和政府中的人必须给予监督,对于他们的权力必须给予制衡。)
由于政府即使在最好的状态下也是罪恶,所以原则上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在人类社会普遍和平所许可的情况下,政府越小越好。
——威廉·葛德文(1756—1836)英国小说家。哲学家。
(党中央如今提出小政府、大服务的概念就是为此了。)
国际事务/外交篇:
我们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永恒不变的只有我们的利益,而我们的职责就是追逐这些利益。
——帕麦斯顿子爵三世(亨利·约翰·坦普尔)(1784—1865)英国政治家、外交家。1855
涓涓细流
kahuna